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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9642;不悔

时间:2015-09-20 02:43来源:未知 作者:admin 点击:
七夕 不悔 文/簌雪神欢 一 十六岁,那如花儿一般最美的时刻,注定了其耀人的光彩与夺目,而她阮小艾却是一个例外。印象中的她,仿佛从来没有笑过,甚至连一个朋友也都没有! 课堂上,她永远都是把头埋得最深的那一个,但却从来没有举过手。老师的眼里没有她,
七夕 不悔
   文/簌雪神欢
               一
      十六岁,那如花儿一般最美的时刻,注定了其耀人的光彩与夺目,而她阮小艾却是一个例外。印象中的她,仿佛从来没有笑过,甚至连一个朋友也都没有!
    课堂上,她永远都是把头埋得最深的那一个,但却从来没有举过手。老师的眼里没有她,同学们的眼里亦没有她。唯一能证明她的存在的,只有那纤尘不染的书桌以及那沙沙的写字声,仅此而已!
  课余闲暇时,她总是躲在校园的某处,恬静地看着爱情小说,偶尔还落下几滴感伤的泪水,这一刻的她颇有些林黛玉的气质。只是如此的多愁善感与这世间的格格不入,却终是太容易受伤了!也许她跟本就不属于这里,她始终活在一个人的世界里,一个人说话,一个人哭泣,一个人面对这毫无色彩只有一片死寂的孤独!
    直到……那日,偏僻的街道上,阮小艾亦如往常般行走着。这将是她这个夏季最后一次的行走。表情一惯的冷漠,好似一块孤傲凛冽的寒冰,连这热情似火的骄阳却也奈她不得。身躯依旧那般瘦弱,似汪洋中的小小扁舟,饱受着风浪的侵袭却依然随风自在。
    突地,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骤然响起,深情而又柔美的曲调,略带着几分哀愁与丝丝的清爽。在这个本就烦躁的季节里,它就如荒漠中的一片绿洲一般,令人向往。 阮小艾神情迷惘,似被鬼迷了心窍一般,不由自主地寻声走去。很奇怪,她竟在那婉转悠扬的旋律中,隐隐听出了几许孤独之意!那份孤独,很是熟悉,仿佛那吹奏此曲之人便是她一般!这种莫名的感觉让她很是惊奇。
    是巧合,还是天意?
    街道的尽头,一棵茂盛的杨树下,一个与她一般瘦弱的身影蓦然浮现,他闭着眼睛很是投入,似已沉醉在乐曲之中。那棱角分明的轮廓似刀削一般,精致到极点的五官在那异常白皙嫩滑的皮肤下,更显妖孽,这等俊俏的男生若是换上女装,当真是真假难辨哩!然而吸引她目光的却并非那妖孽的容颜,却是他所吹奏的乐器——树叶。这从来只在电视上看过的木叶绝技,她何曾这般近距离的观赏与聆听,她忘我地闭上了眼睛仔细聆听着……
    时间,似过去了很久,又似只过去了片刻,那优美动听的曲调已远远淡去。随即,一个温和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你好,我叫叶一凡。”
    阮小艾似偷鱼被抓现行的猫咪一般,心虚的低着头道:“我……我叫阮小艾。”
    那声音小的可怜如蚊蝇一般几不可闻,若非他耳力好,只怕还听不到哩!只是还未等他有所反应,阮小艾便逃似的离开了。看着那慌张离去的背影,叶一凡莞尔一笑,只是他的眼,满是疲惫,那密密麻麻的红色丝线,如嗜血恶魔编织的网,等待着坠入深渊的猎物!
   二
    翌日的那个时间,阮小艾莫名地来到那个地方。熟悉的杨树下,熟悉的人吹奏着熟悉的曲子,唯一的不同便是那地上洁净如新的凉席。她默默地坐在凉席上,静静地聆听,而叶一凡似没有察觉一般,依旧那般投入。这两人没有话语却默契十足,似是相识已久的老友!只是,这看似的默契,却是背负了各自不愿提起的过往与秘密,沉浸在各自梦里的他们,又何时能寻找到,属于他们自已的天堂?
  渐渐地,那曲子已到了高潮,阮小艾不由自主的小声哼唱着。是的,她会唱歌,而且唱得相当的好,只是她不想在人前有过多的表现罢了,斜眼看了一下旁边仍专心吹奏的叶一凡,放心的松了口气。
  半晌,“小艾,你的嗓音真甜!”那永远温和与磁性的腔调,让人沉沦不已。
  阮小艾愕然,随即便羞涩的低下头去,嘴角微微扬起淡淡的笑着。这是她在人前的第一次笑,虽有些羞涩却有如盛开的白玫瑰,清纯淡雅!
  “小艾,你笑起来真好看,不过,要有自信哦!”叶一凡那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
  阮小艾缓缓地抬起头望着他,那双如嗜血恶魔编织的网,微微张开,似在一步步引诱着她走向深渊!蓦然,却是两人同时的会心一笑,至于那埋藏在深渊下的是天堂还是地狱,谁知道呢!
  日子,就这样从指间悄悄溜走,阮小艾似已习惯了叶一凡的存在,每天都会准时的守在那里做他的忠实听众。尽管与他的话语不多,但却是前所未有的安心!她不明白这是为何,只知道与他在一起时是不曾有过的开心与快乐!他总是温和的夸奖着她、鼓励着她、关心着她,在他的面前她第一次有了自信,有了平等被人尊重的感觉!
  她渴望着,沉沦着……也许连她自已也没有发现,她的世界不再是一成不变的灰色,而是有了一丝色彩,那丝色彩很淡,却在不知不觉间影响着她!她就像一个欲挣脱束缚的茧,等待着华丽的蜕变,只是那看似脆弱不堪却又坚如磐石的茧,又岂是那般容易挣脱?
   三
  不知怎的,阮小艾病了,病的连床都起不来,但就这样的她却还是执拗地爬起来,一步一步地向着那个地方走去。身体传来阵阵的虚弱与无力,仿佛这具躯体已不再是她的,步履蹒跚间意识更是出现了模糊,但这些丝毫阻挡不了她的脚步,她如虔诚的信徒,执着坚定的走着。
  终于,当那熟悉的杨树再度出现在视线里时,阮小艾笑了,她没有多想便下意识地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迅速地跑到那棵杨树下,只是出乎意料的,那熟悉的人儿并没有出现!
  也许,是来的太早了吧!
  阮小艾疲惫不堪地椅坐在杨树下,方才她已透支了所有,现在的她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眼睛似被施了魔法如巨石般沉重无比,她努力的抵抗着,只为了能看到他的到来,渐渐地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来,那欢快滚动的汗珠,正趾高气扬地挑战着她的极限!
  她——终是抵挡不住魔法的侵袭,双眼慢慢闭合着……然而就在那完全闭合的刹那,一道模糊的身影蓦然出现,却让她的心没由来的一颤。她努力挣扎着打开一条缝隙,只是那眼前,哪里有什么身影?
  原来,是幻觉!真希望在梦里还能看到他啊!这份执念刚起,却已然跌入了黑暗之中……她以为她会梦到他的,梦到他所给予的开心与快乐,只是她却不曾想到,她所梦到的却是已被忘记的,那停留地狱的魇……
  那魇中雷电交加大雨滂沱,一副世界末日的景象!而她阮小艾正慌不择路地躲避着。她彷徨、她无力、她声嘶力竭地哭喊却无一人安慰,她就如被人遗弃的阿猫阿狗般找不到归路!也许她连那些阿猫阿狗都不如,至少在它们的心中有一个令它们温暖的地方,而她却没有,她所拥有的,只有她自已!
  暴虐的风夹杂着无孔不入的雨水肆无忌惮地讽刺挖苦,威震苍穹的雷迫不及待地释放着那令人魂飞胆颤的毁灭之音,而那耀眼的闪电更是嚣张得不行,誓要将她劈个粉身碎骨才甘心不可,就连那沉稳憨厚的大地,也在这瞬间塌陷开来,仿佛这片天地已再无她的容身之处!
  老天,小艾就那么招人恨吗?
  不甘的吼声回荡在这片天地间,然而回答她的却是更为猛烈的轰炸。面对这一切,阮小艾不再躲避着,而是绝望的闭上了眼,任由那嚣张的闪电降落在身上。没有预料中的痛,有的只是无尽的绝望,也许这便是注定的!这世间本就不该有她的存在的,这一点她早该知道,也早就明白,她的存在只是一个错误罢了!她认命地等待着生命结束的那一刻。
  然而就在阮小艾引颈受戮的刹那,一缕若有似无的曲子奇迹般地在这片天地间飘荡着。深邃而又空灵的旋律略带着点点的哀愁,似在轻声呢喃诉说着什么,又似一曲不可言的葬歌!而她那双因绝望闭合的眼却猛然再度睁开,只因为那曲子是她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她仔细辨别着,艰难地挪动着,向着那曲子的源头前进……
  许是阮小艾的奋起挣扎刺激到了那嚣张的闪电,亦或是又有了什么新主意,那嚣张的闪电竟戏谑地玩起了狩猎游戏,每次的降落总是相差那么一公分,似乎阮小艾的生死只在其一念之间罢了!没有去在意闪电丝毫,阮小艾似已忘记了周遭,忘记了所有,只是执着地爬向那曲子的源头,似乎那儿便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这种铭刻在骨子里,哪怕是十指、膝盖、乃至全身都已鲜血淋漓,却也毫不在意,这就是生命最初的本能吧!
   四
   腥红的血水从阮小艾身下慢慢流淌着、蔓延着,渐渐地她所过之处已是一片红色海洋,那触目惊心的红色海洋还在扩张着,虽然缓慢却依旧不断蔓延着……不知不觉,那熟悉的曲子已越来越清晰,仿佛近在咫尺。阮小艾不由自主的抬头望去,在那似触手可及的地平线上,一棵已干枯的大树上竟残存着一片仍生机盎然的叶子。
  那叶子,青翠欲滴,很是渺小,但却是十分的顽强!而那熟悉的曲子便是它所发出的!望着那片生机盎然的叶子,阮小艾的双眼骤然爆发出耀人的光芒,那光芒是她从未有过的坚毅!
  她要离开这片阴暗的世界!
  她要到那树的后面去看看!
  她要活下去,真真正正的活下去!
  她还没仔细看那多姿多彩的世界,还没找到只属于她自已的港湾,她还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去完成!随着阮小艾意志的燃烧,那触目惊心的红色海洋竟汹涌澎湃着,如一头封印已久的荒兽,为了自由与尊严搏命而战,哪怕它已没有了锋利的獠牙,哪怕它已注定了见不到明日的太阳。只要努力过,便不曾后悔这世上还有个独一无二的你!
  颤抖的抬起那双已血肉模糊的手,阮小艾坚定的向前跃进着,一尺、两尺……她的眼满是希冀,坚毅地凝望着那片生机盎然的叶子,画面似被定格了一般,唯有那深邃而又空灵的曲子依旧飘荡着。
  咫尺,已是天涯!
  雨悄无声息的停了,雷漠然的观望着,而那嚣张的闪电竟似失去了心爱玩具的孩童般气恼的离开了,唯有那风依旧在这片天地肆虐着。
  这突如其来的寂静,使得这片天地顿时充满了阴霾与压抑。那丝阴霾与压抑如同瘟疫般,连那深邃空灵的曲子也似受感染,竟也低声呜咽着。许是那片生机盎然的叶子已然察觉到了自已的命运吧!虽有些不舍却还是毅然地脱离了那棵已不知养育了自已多少年的大树,随着那风儿淡然看尽世间繁华与起落,没有方向亦没有归期!
  也许是这冥冥之中自有其天意,那片生机盎然的叶子竟奇迹般地飘落在阮小艾的眉心上,点点的生机化做一丝丝微弱的光芒,慢慢地从她的眉心扩散着,直至那光将她完全覆盖……
   五
  当阮小艾再次睁开眼睛时,一抹熟悉的身影正忘我的吹奏着,那曲子已然到了收官之时,而她的身上却不知何时多了件衣衫,她呆呆地望着身上的那件衣衫,心中有丝暖意流过。
   “吵醒你了!”那永远温和磁性的声音有些歉然。
   “没有。”阮小艾一如往常般的淡然,只不过随着一滴泪水无声的滑落,却使得那份被隐藏已久的脆弱露出了一角,“我只是想哭而已!”
   没有话语的安慰,叶一凡只是温柔地将阮小艾拥入怀抱,然后紧紧地拥住她。
   也许是感受到了那小小怀抱中所蕴含的关心与温暖,那压抑许久的泪水迫不及待地流了出来,如断了线的珠子般簌簌地坠落,点点的液体带着丝丝寒气与委屈轻轻划过她的脸颊,慢慢湿润了他的衣衫,却也湿润了他的胸膛钻入了他的心里。
   冷,如万年不化的寒冰般冰寒刺骨!那是看透了世间冷暖永远只信自已的偏执,那是对生命的不屑一顾漠视所有的凉薄,那是陷入自卑与恐惧而永远熄灭的渴望之心!叶一凡疼惜地看着怀中小声啜泣的阮小艾,一股炙热的气息从他的身上爆发开来,他要融化她,用他的心、他的温暖来重新点燃那颗已熄灭的心。他——要改变她!
   那突然涌现的炙热是那般温暖竟让阮小艾如坠云端,她终于体会到了被人呵护、被人疼惜的感觉。她真的好想将这过去十几年来的委屈与无助全都一股脑儿地宣泄出来。只是她却迟疑着不安着,她怕这不过又是一场梦,梦醒了便又跌入了无尽的绝望中,她实在是伤不起了!感受着那磅礴无比的炙热,抗拒的想要推开却又舍不得那个梦寐以求的温暖怀抱。纠结不已的阮小艾蓦然地抬起头来,毫不迟疑地咬向了叶一凡的右肩,若这场梦注定会醒,那便让她留下一个只属于她的印记吧!
   叶一凡任由阮小艾痛苦的咬噬,没有闪躲也没有叫喊,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似乎阮小艾所咬噬的并非是他的,他只是下意识地将阮小艾拥的更紧了些。
   丝丝殷红的血液从阮小艾的嘴角流下,妖娆的蔓延着,渐渐地肆意横流的泪水淹没了那血的风光,无声地滴落在一起融合着,慢慢逆流而上竟渗入那血肉之中……
   寂静的天空,就在这极度压抑的宣泄中缓慢流动着。不知是谁泼下了墨,将那天空染成了黑色,也不知是谁勾勒出那清冷的弯月,让这黑暗中有了一丝光亮,也不知又是谁点上那令人醍醐灌顶的繁星,指引着那迷失的羔羊!
   杨树下,始终不曾停止过哭泣的阮小艾,缓缓地松开了那一直咬着不放的嘴巴,抽泣不已地喃喃着:“因为我的出现,妈妈得了产后抑郁症,不久便跳楼自杀了,这是我六岁时便知道的!”
   感受着怀中因抽泣而抖动不已的阮小艾,叶一凡有些心疼但他始终默默地听着,因为他知道,现在的她所需要的仅仅只是一个听众!
   “我的爸爸他是个无酒不欢的酒鬼,他从来没有管过我,是隔壁的张姨将我带大的。七岁前的我很快乐,一点烦恼都没有,无忧无虑的我天真的以为着自已与其他的孩子也没什么不同,可是后来随着张姨的搬走,我的快乐也到了尽头!我永远也忘不了别的孩子对父母撒娇时,哪怕只是简单的拉着父母的手时心里的感受,那滋味好不难受、好不嫉妒!为什么别人可以我就不可以,我努力地做着每一件事,只希望他能看我一眼,夸奖我一句,只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气急的我一次次破坏家里的东西,只希望他会骂我打我,只是我错了,在他的眼里、心里从来没有过我!可笑,我竟然自作多情地为他而与人打架。”
   阮小艾自嘲地笑了笑,只是眼中的泪光却已有了疯狂,“那场架我输了!而且输得很惨,只因为从始至终只有我一个人,从那一刻起我便明白了,这个世上有我没我却也没什么分别,而他不过是我名义上的父亲罢了!想通了这点我便将自已伪装成刺猬,以为这样别人就看不到我的脆弱、我的悲伤!”
   阮小艾顿了顿,似想起了什么,神情痛苦得几近扭曲。良久,才幽幽道:“十岁那年,方琦成了我的同桌。她是个转学生,长得很漂亮,天生的一副好嗓子,那时的我也不知道为何会对她产生莫名的好感,想来仅仅是因为她的气息与张姨相似吧!我们很快成为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我以为她会像张姨那般疼我照顾我、安慰我,只是她不是张姨,她是我的劫!”
   阮小艾愤恨地咬了咬嘴唇继续说道:“因为父亲的原因,我曾对她说过‘这世上没有一个男人是好东西’!我从来没有想过这句话会引发怎样的后果,我只是单纯的想要抒发自已的感情,那时的我终于体会到了阮玲玉所说的人言可畏,锋利无形却可将人伤得鲜血淋漓千穿百孔,人言真的是个很可怕的东西!那场风波过后,我变得沉默寡言,几乎不与任何人交谈,我不争不抢,只是懦弱本分的活着,直到哪一天一抔黄土便结束了我错误的一生!”
   叶一凡轻柔地放开阮小艾,怜惜地凝望着,“过去的都已过去,现在你还有我,今生你有我就足够!”
   阮小艾怔怔地望着叶一凡,泪水不争气的在眼中打着转儿,“你会一辈子对我好吗?”
   叶一凡轻轻拭去那湿了眼角的泪,却是深情地说道:“当你开心快乐时我会陪你一起开心;当你寂寞孤独时我会陪你驱散所有的阴霾;当你不开心委屈时我会讲笑话哄你开心;当你受尽千夫所指万人唾骂时我会义无反顾地站在你身边,用我的身躯来保护你;当你累了倦了,我便是你最温暖的港湾!”
   阮小艾痴痴的望着叶一凡,泪水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她真的好希望这场梦永远也不要醒,只是她却没有料到,这个看似普通平常的话语,却是他对她一生一世的约定!
   “怪不得人们常说女人是水做的,看来果真不假,瞧你像个小花猫似得!”叶一凡调侃的说道。
   “噗嗤——”阮小艾竟破涕为笑,那笑很纯真,如雨后的彩虹般美丽无比,当真有一笑倾人城的架势哩!
   叶一凡宠溺地刮了刮阮小艾的鼻头,然后认真地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那模样那神情,似在精雕细琢的玉器大师又似小心谨慎的收藏家。而她阮小艾则温顺的如猫咪般享受着,只是随着不经意的一瞥却惊奇的发现,在他的手上乃至掌心竟有着很多细小的伤口,有的虽已结痂,但更多的却是红肿发炎。
   阮小艾没有询问,因为她清楚每个人都是有秘密的,就如她自已一般,只有当自已愿意说的那一刻,才是真真正正地放下。但她终是忍不住提醒道:“泪是咸的。”
   “咸也好甜也好,但这却是我的选择!”叶一凡温和的笑了笑,声音一贯的富有磁性,但却多了些从未有过的执着。这一刻,阮小艾竟在他的身上看到了一丝自已的影子,虽然隐隐约约,但却是那般熟悉,想来他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吧!
   夜更深了,但阮小艾始终没有提回家两个字,她不说他便不问,两个人默契的仰躺着无聊的看着星空。也许在他们两人的心里,那个所谓的家不过是个摆设罢了!一个毫无人情味儿的家,又如何让人感到温暖?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阮小艾突兀的问道,但却依旧望着星空。
   “因为我爱你呀!”温和的语气是那般的理所当然。
   “爱?我不明白,是像书中写的那种爱吗?可那在现实生活中不可能存在的啊!”阮小艾反驳着,却在不知不觉打了个呵欠。
   “只要相信,爱便会存在!”依旧那般的风轻云淡。
   “相信爱?”阮小艾低声呢喃着。
   “其实爱也分很多种的。”
   “……”许是哭得累了亦或是困意来的太快,阮小艾竟已沉沉的睡去。
  黑暗中,一声呢喃低低回荡着,“我只要你开心快乐就好!”
   六
  那夜过后,阮小艾竟似变了一个人,开朗活泼甚至有些调皮捣蛋。她总是在他专心吹着曲子时,调皮的拿着狗尾巴草,慢慢磨蹭着他的鼻头,又或者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香喷诱人的精致糕点,一脸坏笑地放在他的面前,时不时地还发出令人赞叹的啧啧声。对于她的精灵古怪,叶一凡早已习以为常,他依旧那般淡定的吹奏着。只是今日的阮小艾却有些反常,不调皮也不捣蛋,这让早已习惯了的叶一凡有些不安。
  一曲终了,叶一凡关切的问道:“怎么了?”
  阮小艾低着头不敢看他,有些不知所措,“我……”
  看着阮小艾支支吾吾的样子,叶一凡的心没由来的一紧。半晌,阮小艾才缓慢地抬起头来怔怔的望着他,“明天是七夕节,可愿陪我过?”
  叶一凡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气,“好啊!正好明天我还有个惊喜要给你!”
  惊喜?到底会是什么样的惊喜?直到这一天已经快要结束,直到阮小艾已躺在床上快要进入梦乡时,却还在猜测着,只是任她如何猜测,却也猜不着那惊喜是何,就如那经典的《大话西游》中紫霞仙子所说,‘我猜中了前头,可是我猜不着这结局……’第二天一大早,阮小艾便匆匆吃了早饭,迫不及待地来到那棵杨树下。见叶一凡还没有来便无聊地学着他吹木叶,不过她吹得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
  “吹木叶讲究的是用心吹,你这样是吹不出美妙的旋律的!”温和的声音响起却不显得突兀。
  阮小艾立马将树叶扔掉,跑到叶一凡面前,“是是是,你是这方面的大师,我哪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呀!”她这般说着,只是眼睛里却有一丝狡黠闪过。
  “今天你想怎么过?”看着那一闪而过的狡黠,叶一凡总有种要倒霉的感觉。果然,随着阮小艾模仿着星爷的经典笑声后,叶一凡的噩梦已经降临。
  片刻后,阮小艾得意洋洋地在叶一凡面前摆动着小镜子,“怎么样,我的技术不错吧!”
  叶一凡仔细看着镜中的自己,皮肤蜡黄布满褶皱,这哪里还是那个妖孽的的存在,这分明是个骨瘦如柴的小老头嘛,只是他却仍不满意道:“不错,还有待提高!”
  阮小艾闻言并不气恼,只是快速地为自己化着妆。不一会儿阮小艾已然变成了一个老太太。
  “莫非你是想玩过家家?”叶一凡玩味地问道。
  阮小艾帅气的打了个响指,然后扑闪着大眼睛可爱的说道:“聪明,不过呢,我要你陪我走遍这个城镇。当然为了逼真,你可要佝偻着身子哦!”
  啊——不是吧!于是在这个城镇的某处,你总会看到一副很温馨的画面,一对年逾古稀的大爷大娘正相互搀扶着行走,虽然很是艰难,但却是那般令人羡慕。只是谁又能猜透,那看似温馨的面具下所掩藏的心呢!
  日落西斜,不知不觉已是黄昏。已恢复原来模样的两人疲惫地椅坐在杨树下,静静地欣赏这被无数人忽略掉的风景。
  “知道今天我为什么会如此吗?因为我想让你记得我,记得曾经有个女孩陪你一起走到老!”阮小艾幽幽地说道,此刻的阮小艾似又回到了当初的样子,“人生有太多的变故,我不想让自己有任何的遗憾!”
  叶一凡轻轻握住阮小艾的手,温和却不失关切道:“你呀,还是这般伤感,放心,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阮小艾痴痴地笑了起来,然后转过头来凝望着叶一凡,“你听说过葬心庵吗?听张姨说那里是世上最美的乐土,我……”
  只是还没等阮小艾说完,叶一凡便坚定地打断了她,“我陪你!”
  虽然没有什么海誓山盟,有的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我陪你,但就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却将阮小艾所有的伤感统统击溃。阮小艾眉毛一挑,“你就不怕我出家?”
  “你若出家当尼姑,我便去做和尚!”叶一凡严肃认真的说道。
  若这世上有人对你如此,那也不枉此生了。只是还未来得及感动,一阵由远而近的警笛声却打破了这份难得的温馨。叶一凡条件反射地站起身来,眼中有丝不舍闪过。而一旁的阮小艾也不由地站起身来,不解的望着他。
  叶一凡微笑着摇了摇头,只是他的手却不由自主地握紧了阮小艾的右手,神情是那般的肃重,“答应我,不管以后如何,你都要开开心心的!”
  这一刻,阮小艾竟有种要失去的感觉,她怔怔地望着他。
            七
  就在阮小艾不知所措的刹那,几辆疾驰而来的警车呼啸而至,还未停稳数名训练有素的警察便迫不及待地跳下车来,只是还未等他们有所行动,便已出现了令人吃惊的一幕。只见叶一凡迅速地从裤兜里掏出一把水果刀,出乎意料的,他竟逼向了自已的颈部,而他的左手则死死地握紧了阮小艾的手。
  “请你们给我半小时,我不会伤害她,我只想与他说会儿话!”温和的声音里充满了决绝的味道。
  阮小艾几近麻木地望着他,心却莫名的紧张起来,而那种要失去的感觉也愈加强烈。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着,这场特殊的博弈最终叶一凡胜了,只是那些训练有素的警察仍如猎人般紧盯着。嘡啷一声,叶一凡扔掉了手中的水果刀,然后紧紧地拥抱住阮小艾,贪婪地吸吮着她的发香。
  “原谅我隐瞒了这个杀人犯的事实,也许再重来一次我还是会杀了她吧!我出生在一个单亲家庭里,确切的说我是个野种,一个本不应该存在的存在!而阿妈却是为了我受尽了村里的白眼与指责,可不管阿妈受了多大的委屈,她始终没有怨过我一分,她总是无微不至的照顾我、呵护着我!记得有一次我淘气玩耍时不小心碰翻了盛放杂物的架子,当时我都吓傻了,可阿妈却毫不迟疑地扑过来,用她瘦弱的身躯保护着我,从那一刻起我便暗暗发誓,长大后一定要好好报答阿妈!”叶一凡平静地述说着,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只是嘴角却慢慢扬起幸福的弧度,只不过那幸福的弧度才刚刚扬起却已消失不见。
  “也许是老天太爱嫉妒人了,就在我对未来满怀着憧憬时,阿妈却被查出得了肝癌,可坚强的阿妈竟哄骗着我去寻找我那未曾蒙面的父亲。我知道阿妈这么做全是为了我,看着日渐消瘦的阿妈,而我只能装作不知情的跟着阿妈一起寻找着。终于阿妈的辛苦没有白费,只是那个人却已是另一个孩儿的父亲!我不想再让阿妈一个人孤单下去,便偷偷地与那个人见了面。后来我们一家三口快乐地度过了十三天,十三天后……”叶一凡低沉的嗓音骤然停止,波澜不惊的面容下看不出是何种情绪,只是那怀中的人儿却明显的感觉到他的颤抖!
  半晌,叶一凡才缓缓地开口道:“阿妈还是走了,而我则遵从阿妈的遗愿与那个人一起生活。本来日子也过得相安无事,只是后来发生的一件小事却改变了我的人生!那日继母没在家,我就好心的做了顿饭,只因为豆角没有炒好,我便落得个毒害弟弟的罪名。自从那件事后,继母变得越发的不可理喻,处处找茬甚至故意刁难我,这些我都可以忍受,只因那是阿妈的遗愿,可她却不该辱骂我阿妈,我阿妈是这天底下最好的人,我不容许任何人诋毁她、辱骂她!就在继母肆意谩骂时,我愤恨的冲进了厨房……”
  叶一凡缓缓的闭上了双眼,似又陷入了回忆之中。良久,才幽幽地说道:“继母被我杀死了,看着倒在血泊里的继母,我慌乱地扔掉了那把菜刀。可就在我不知所措时弟弟却突然回到家,却被眼前的一切吓得哭了起来,我想叫他不要哭,可是他却不听,我慌乱的阻止他发出声音……终于弟弟再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而我却骇然的发现,自已居然又将弟弟杀死了,我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已的双手,恐惧与害怕让我选择了逃跑,我四处躲藏着,过着如过街老鼠的日子。直到有一天,我遇见了你,我承认一开始我是有目的的,我不想让你变成现在的我,只是后来,我却是真心爱你的!”
  叶一凡缓缓地松开了阮小艾,然后小心翼翼地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本来这个惊喜想晚上送给你呢,现在不需要等到晚上了!”说着将那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塞到阮小艾的手中,半开玩笑道:“放心,这个东西是我用捡垃圾的钱买来的,不过说真的,我当初真想偷来着,只是怕你嫌脏!:
  怔怔地望着手中那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阮小艾竟有种无法呼吸的感觉,她神色复杂的抬起头,只是那双如冰的眸子中却已有了丝雾气。
  蓦然间,一只满是伤痕的手却是异常轻柔地拂弄着阮小艾的刘海,无比小心地将那散乱的发丝拨到耳后,甚是怜惜地抚摸着他的脸庞,那眼中的炙热与深情似要将她深深刻在脑海中,不、是烙印在心底!
  一时间,痴迷的叶一凡竟情不自禁地吻向了阮小艾的脸颊,如蜻蜓点水般浅浅的一吻,“傻丫头,生日快乐!”
  那亦如往常般的温和话语却让阮小艾有些骇然与失神,原来他知道?!就在阮小艾短暂失神的刹那,叶一凡已从容地来到警察的面前,坦然的伸出了双手。可就在手铐铐上的那一刻,一个坚定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我会等你!”
  叶一凡没有回头,“也许会很久哦!久到我们牙齿掉光了,连彼此的模样都已忘记,也许我们永远也不会相见了!”
  “我会等你!”依旧是那般的坚定与执着。
  叶一凡转过头来,莞尔一笑“记得要开开心心的,我可不想再见你时,是个愁眉苦脸的黄脸婆!”
  “噗嗤”一声,阮小艾竟痴笑起来,只是那笑多少有些感伤与凄凉,让人很是揪心。
            八
  璀璨如血的残阳,似是知道了些什么,竟是异常的萧瑟与凄迷。而那个温暖熟悉的杨树下,如今就只剩下孤零零的阮小艾了。她神色木然的站在那儿,眼睛却是直勾勾的望向远方,叶一凡终是被带走了,这场梦也该到醒来的时候了,只是她却明白,这场梦再也不会醒了!默然的椅坐在杨树下,只是手中仍死死地攥着那个盒子。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着,很快夜幕便降临了,只是这如此美丽的星空却多了抹忧伤的味道。
  阮小艾缓缓的低下头,无比轻柔地打开那个盒子,里面竟是一个卡哇伊的音乐盒,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音乐盒,印入眼帘的却是Q版的新郎与新娘,紧接着一串美妙婉转的曲子缓缓响起。听着那首耳熟能详的歌,阮小艾不由得哼唱着起来:“……就算全世界离开你,还有一个我来陪你,怎么舍得让你受尽冷风吹,就算全世界在下雪,就算候鸟已南飞,还有我在痴痴地等你归……”
  看着那音乐盒中相互依偎在一起的两个小人,阮小艾有种很是幸福的感觉,她欢喜的抚摸着那两个可爱的小人,却在那新娘的婚纱下发现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虽有些褶皱但却被压得几乎看不出来。
  阮小艾异常小心地取出那张纸,有些颤抖地打开它,出乎意料地,那张被异常呵护的,赫然就是她一年前所写的那篇名为花的宿命的散文!看着那熟悉的字体,阮小艾竟说不出是何滋味,那时的她不过是心血来潮罢了,却不想会是如此,是该感谢?还是感动?恐怕没有人能说得清楚!就在她继续翻看时,一行陌生的字体正恬静地停留在文章的结尾处。
  柔情地看着那陌生的字,阮小艾的脑海中竟不由得浮现起叶一凡的模样,她莫名地望向星空。而那天上的星星似感受到了她的注视,竟奇迹般地凝聚出一道模糊的虚影。
  “不管未来如何,要记得你还有我,就算全世界都离开你,我也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与此同时,那道模糊的虚影竟与阮小艾一同的说着。阮小艾微笑着看着那身影,一滴甜蜜的泪水无声地滑落。然而就在那滴泪水滑落的瞬间,一颗璀璨耀眼的流星,悄然划过这充满忧伤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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